父亲

作者：暮雨洒江天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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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不是海鲜，不是火锅，也不是回锅肉。
我最喜欢吃的是包子，成都的包子，成都的韩包子。
    “你的理想是什么？”，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要用我平生第一个月的工资买韩包子，请全家人吃”。1991年10月，我实现了理想。
    而我想说我的父亲，就要先说韩包子。

    早上醒来，当然，是自然醒的。看看钟，7：30分，今天是休息日。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上班老是睡过头，却每一到休息日，就会提前醒来，睡意全无。
    这天，又是如此。
起床后打开冰箱的瞬间，突然有了想吃韩包子的冲动，好几年都没有吃了，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起来。草草洗漱便冲向“川工报”对面的那家“韩包子”店，因为那家店的味道是最正宗的。
    看着热气腾腾的四个新出笼的包子，我先喝了一口雪白的带丝骨头汤，冷热正好。确定嘴里没有牙膏味了，我便用手拿了一个包子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找了一个被油浸得最历害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略烫的油顺着我的嘴角顿时流了下来，同时手上包子中的油也沿着我的手指，滑过手掌、手背一直流到了 手腕上。
    这时的我和电影《抓壮丁》中的李老酸打翻了酒杯的情况差不多，只顾忙着舔嘴角和手上的油，整个人顿时掉进了韩包子独特的香味陷阱。这也是我吃韩包子的乐趣。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猛然，我想起了我的父亲。想起了我小时候他带我吃韩包子的情景……
    孩童时代的我和父母住在一号桥的河边，父亲在新南门的一家药厂当钳工，而我在父亲单位附近的一所小学就读，每天上学必经打金街的韩包子店。
    那一段时间，是1979年到1984年期间。
    那时的工人家庭收普遍都很低，我还记得当时的热天每隔一周才会在父亲那儿得到四、五分钱买冰糕吃。四分钱的是双色冰糕，五分钱的是豆砂冰糕。当然，六分钱的蛋奶冰糕我是不会买的，但我会在同学买到手后厚着脸皮骗一口吃。
    当我二年级学会自己挤公交车上学时，便体会到了路途上的乐趣。每次上学路经韩包子店时，传出的香味都会让我向它行着注目礼走过去，象是一个被检阅的士兵。而在韩包子店的对面，就是成都有名的老八号炒货店。每次放学路经它门前时，我又成了老八号检阅的士兵。唯一不同的是，我可以停下来看看，而且还能抓上几颗瓜子尝尝。
    有时早上起床晚了一点，或是星期四（父亲的厂休日）父亲便会骑着他那28圈的“永久牌”自行车背着我去学校，这时，我吃韩包子的机会就来了。我站在自行车衣架上，双手爬在父亲的肩上，头依着父亲的背，鼻子中满是他发白的工作服上传出的透着体温的机油味道，感觉温馨、亲切。从一出门开始，我就会问：“爸爸，今天我们吃不吃韩包子喃？”回答中，却少有是肯定的。
    长大以后，才知道当时家里的钱几乎都是一分当成两分来花的，每吃一次韩包子，都会是在预算外开支，享受这种开支的，多数时候是体质比较弱的我，而不会是弟弟。
    当终于父亲带我走进韩包子店的时候，他总会要上一两包子（两个）和一碗赠送的带丝骨头汤。
若干年后的这天早上，当我再次吃韩包子的时候，我猛然间心头一震！其实从来父亲带我吃韩包子，他总是只买两个，然后默默坐在一旁一边看着我狼吞虎咽，一边不停地提醒我慢点吃、慢点吃，还一边拿着手绢给我擦鼻涕，生怕我连着鼻涕一起吃了。当我把包子吃完后，他就会让我喝上几口汤，然后问我还要喝不？确定我吃好了后，他就会端着我喝剩下的汤和着剩下的几根带丝一口气吃得干干净净。直到今天，每当回想起这一幕幕往事，我都会禁不住热泪盈眶。
    那天，当我和父亲一起分享这段往事时
    父亲，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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