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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九月四日, 我和你的首次交战终于谢幕。 多少次, 为了胜利, 我无情折磨了你。 多少次, 为了胜利, 我漠视你的苦痛。 那一天, 我终于成功抛弃了你,逃离了你。 你我本是同一个整体, 你承载着我,包含着我, 我依附于你,隶属于你。 是我, 一手终结了我们共同的过去。 那天以后, 你我已是两个个体,两个灵魂。 是,我自由了, 可回望过去,我内心愧疚不已。 我不想摆弄出十分忏悔,万分自责的表情 只想真诚的说一句, 妈妈,我对不起您。 不好意思,我还想啰嗦几句,真诚依旧, 妈妈,您辛苦了。 妈妈,谢谢您。
一九八五年, 母亲二十, 青春朝气,美丽动人。 耳濡目染的, 是传统女人的气息。 于是, 过早的, 母亲就有了颗恨嫁的心。 可惜母亲心无所属, 却又“心归”似箭。 愁啊愁!盼啊盼! 不久, 管事的月老送母亲红绳一根, 让她带着它去捆绑幸福。 母亲也就开始了她的寻梦之旅, 怀揣着希望, 她牵着红绳四处寻觅, 越走有远, 越拉越长。 终于, 她栓住了一段满意的姻缘。 从那以后, 她那张脸爱上了在哭和笑之间单调切换, 不觉半点乏味。 她哭着感受幸福, 她情愿哭。 她笑着体味甜蜜, 她喜欢笑。
婚姻旅途中, 伴着幸福与甜蜜, 岁月也好像格外卖力, 加快了它前进的脚步。 转眼间, 数月已度。 甜蜜渐已消退, 幸福行将告别, 快乐更是碎了的梦。 哎! 只怪生活跌入现实的残酷, 一步一步, 越陷越深。 渐渐的, 母亲的表情只剩下了笑, 没有了哭。 她只想笑着迎接生活的挑战, 她不会让眼泪在困难面前肆意纷飞。 母亲的笑永远是那么的高傲, 只因她要面对一群自以为是的混蛋, 他们仗着自己的名字叫贫穷。 了不起吗? 让他们问问母亲的笑吧。
上帝见了这一幕, 精心备了份爱的礼物, 那是一粒生命的种子。 不瞒您说, 我就是这小小的一粒。 我潜入母亲体内, 为母亲消灭平淡, 为母亲送去希望。 我很开心, 我很自豪, 可我不知, 我已为母亲埋下痛苦的毒药, 我已将母亲推向折磨的边缘。
前两月, 我这份爱的礼物, 尚且乖巧懂事。 母亲呵护备至, 我也开心的笑纳每一份关怀。 我们母子就这样和谐快乐的生活着, 平静而温馨, 日复一日。 没过多久, 我学会了顽皮, 时常在母亲体内上演动感舞步, 自诩“天生的舞者”。 很快, 我又学会了放肆, 时常在母亲体内大施拳脚, 自诩“一代宗师”。 最后, 我学会了自我膨胀, 总想闯闯外面的世界。 梦想是我的园地, 成功是我的专利, 我以此自励。 哎!我真是冲动过头了。 平静从此被我打破。
我要逃离你的身体, 我不想与你的五脏六腑作伴。 我时常与母亲争吵着。 没有理想,焉能成才, 我理直气壮。 拔苗助长,岂不毁才, 母亲轻声细语。 一次次, 我的口若悬河, 面对母亲的苦口婆心, 都只能甘拜下风。 数次的辩论重演让我信心衰竭殆尽, 思量数月, 我决定, 抄起粗鲁当利剑。
在体内翘首, 在体内等待。 一九八六年九月四日, 凌晨。 我爆发了, 我将你从睡梦中惊醒。 撕扯你的神经, 捶打你的身体。 你撕心裂肺, 你哭喊抽泣。 不好意思, 我已成魔。 任你哭天抢地, 任你痛不欲生, 已唤不醒我沉睡的心。 我洋装冷淡,不闻不问, 终于,她只能掩面哀叹,低声呻吟。 她是真的累了。 机会来之不易, 我用尽全力, 蹬开她的五脏六腑, 往外面的世界奔去, 努力,努力。
激战中, 我的头部已成功出狱。 啊!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 不好, 我的身体被缠住了。 哎, 一定是大肠哥哥和小肠弟弟, 他们舍不得我走, 这是在挽留我。 可...... 几番艰辛,我不甘心。 是,我将一去不复返, 但我会永远思念你们的。 顷刻间, 梦想甩开情感, 我继续挣扎, 他们却越拉越紧。 挽留已经变质, 战斗持续升级。 我坚守信念, 拿“精诚所致,金石为开”自勉。 可是, 很快, 我只剩下绝望。 敌我悬殊实在太大, 我真切感受, 鸡蛋确实不能和石头碰啊!
头在外面的世界, 身体却在“身体”里挣扎。 被这样卡着, 欲哭无泪。 母亲见我如此执着, 也不忍心痛。 她派遣全身的细胞助我排除阻力, 振臂一挥,一声令下 一!二!三! 唰! 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啊!
新的空间,新的模式。 器官复苏,五官灵动。 我拨开双眼, 一切的新奇, 尽在眼前浮现。 四处搜寻之余, 一莫明情感动力, 牵着我的视线, 顺着床边投去。 哎,那不是妈妈吗。 妈妈怎么不说话啊?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没事吧。 妈妈早已精疲力尽,心力交瘁, 只有双眼能微合微开。 她在朝我微笑, 我在渴望拥抱。 可她呼吸都显吃力, 根本无能为力。 妈妈,妈妈...... 我嚎啕大哭。 妈妈,您辛苦了。 妈妈,我太自私了。 妈妈,我对不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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